儿时记忆之老屋
发表时间:2020-08-20         
 

  不知道是什么牵引着我,一遍又一遍的去读台湾诗人余光中的《乡愁》“小时候,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……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,我在这头,大陆在那头”,那时总是心绪万千,无法言语,庆幸的是我和余光中不一样,因为我可以脚踏在故乡的土地上,也可以背上背包穿梭在故乡的田间地头,还可以无拘无束的游走在故乡的每一寸土地上。

  尽管每一次阅读不尽相同,但是我能深切的感受到,内心深处的充盈是故乡,同时,也能释放自己对故乡的那种眷恋和莫名的浓厚心绪,让自己内心深处得到几分释放、缓解一下压抑的心情,我想大概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美好而又充满寄望的故乡吧!

  如果非要说什么东西能承载着我的故乡记忆和儿时乐趣,那便是一家三代人生活的老屋。我不知道生活里,什么是最甜蜜,但我知道,在老屋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一家三代人,恣意随和、烟火气息浓郁、热闹的饭桌是我这一生最舒适、最惬意的记忆,静下心来,我默默告诉自己,余生所向往的生活应该是这样的。

  五一接到母亲的电话,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我:“老家,要拆了!”听到这样的消息,心间忽然被针扎了一下,但是很快我便镇定了,因为我知道母亲比我更难过和不舍。毕竟,那是住了三代人的老屋,承载着三代人的记忆,哪是说拆就拆的,让人多了几分伤感和不舍。人都喜欢怀旧,喜欢那些盛满记忆的可见载体,看着多出来的几分斑驳印记,让人忍不住的记忆涌上心头。儿时围绕着老屋发生的欢乐故事,丢沙袋、捉迷藏、踩高跷、打玻璃球、老鹰捉小鸡等一股脑的全浮上了心头。

  闲暇时间,最喜欢缠着父亲做高跷,那时候就可以蹲在父亲身旁看着父亲选材料、测量高度、描线、修剪多余枝叶,高兴极了。跟随父亲到竹林里选做高跷的材料,为了合理利用资源,父亲总是从遗弃的竹子尖中来选材料,选择厚实的做高跷,选好材料,父亲便用刀子将多余的竹子枝叶修剪,只留下需要高度上的竹子枝条,剪掉多余部分,高跷底部紧紧的靠近竹节的地方,将竹节往下的部分砍掉,因为带有竹节的地方最牢固,便于我们在使用的过程中不容易被损坏,也是为了安全。选取两根,将脚搁置在竹节的踩脚处,左右脚各一只,手持一定的高度握紧竹竿,便可以自行走路。调皮的我们,为了踩高跷不知道踩坏了多少双鞋,也不知道磕磕碰碰了多少次,才能毫无顾忌的踩着高跷,在路面上如履平地,也正是因为儿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,造就了如今在面对生活、工作上的困难时勇往直前、无所畏惧的勇气。

  五月三日,我如往常一样,带好行李,急切归家,但这一次不同的是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能看到老屋的全貌,也可能是为了别它而去,固然心绪多了几分繁杂。看着已空的村落,已然种上了各种农作物,在进村路口,远远的瞭望,入眼的便是自己家的老屋,青砖黑瓦见证着岁月的积淀,看着孤零零的老屋屹立在路旁,偶尔传来几声鸡啼声,看着陈旧的烟囱,缕缕炊烟升向青天,心窝一热,湿了眼眶。老屋依然是老屋,只是旁边的邻居家早已搬到新的地方,已然找不到家的痕迹,唯有这一栋老屋和母亲能让我找到归属感。敲了敲家门,来开门的是母亲,这让我又多了几分熟悉和欣慰,因为我知道这样惬意的日子会越来越少,甚至不会再有,这些熟悉感,终将埋藏在记忆的长河里,被开垦复绿取而代之。

  看着熟悉的老屋,沾满岁月痕迹的篱笆门,看似不中用却数年如一日的发挥着自己最朴实的作用——用来阻挡家里的鸡仔上堂屋,于是记忆涌上心头。篱笆门两侧是空心砖堆砌起来的围墙,右侧那方矮墙整齐的堆放着父亲用塑料瓶种植的兰草,凋零的花朵早已干瘪,零星的散落在矮墙上。兰草对面是父亲精心种植的小叶子青树,铁篱笆上锈蚀的痕迹,见证着这一株青树的成长,如今枝繁叶茂没过堂屋房顶,屋檐下挂着的依然是父亲用塑料瓶和输液管制作的滴灌器具,因为时间的久远,塑料瓶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华,在风里飘荡,时不时传来几声叮咚声。

  站在进堂屋的石阶梯上,正对着堂屋,左侧是厢房和大门,右侧是厨房和猪圈,身后是空荡荡没有围墙的四角院场,抬头入眼的便是卫生间阳台和在风中舞动的竹林。从主干道左拐入眼的便是父亲土基墙围起来的菜地,空闲时间,母亲总是在里面种上些佐料和小菜。沿着土基墙方向前行,走几十步便能看到大门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高大挺拔的青树,位于左侧,与老屋并排而立,右侧是盛放的三角梅正对大门口,抬头便能看到父亲养殖的蜂巢。夏季最是炎热,也是百花盛放的季节,总能看到蜜蜂繁忙采蜜忙碌的身影,嗡嗡声不绝于耳,好像在开一场音乐会。炎炎夏日,最欣慰的是还能看到翩跹起舞的蝴蝶,在三角梅树上、花朵上嬉戏玩耍,自由自在的徜徉。

  大门口右侧是父亲用石棉瓦和土基墙亲自建盖的小杂物间,用来圈养鸡仔。每次进入大门前,你都会见到鸡群,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,你总能亲眼目睹被吓到后乱跑的鸡群,小鸡仔的尖叫声。进入大门,便是水泥地,抬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石棉瓦和空心砖搭建的厨房。大门左侧,是一堵青砖墙,右侧是篱笆墙,墙上整齐的挂着锄地用的锄头、镰刀、背篓等各式农具。篱笆墙后面,空出来的两个房间,一个整齐的堆放着做饭用的柴火,另外一个则空闲着以备不时之需。

  往前走左侧是堂屋,对面是厨房。经过石阶进入过道,便到了堂屋,两侧是无雕花的木墙,往前走几步跨过木头门槛,便能进入堂屋。过道右侧尽头是一道小铁门,右侧是厨房,穿过小门便能看到隔壁邻居家,过道左侧尽头是粮仓和房间。

  儿时记忆总是甘苦皆宜,但最多的却是快乐,家里堂屋前的四角院场,总是充满欢声笑语、久久回荡着孩子的吵闹声。儿时的我们,在这一四方天地,挥汗如雨地打羽毛球、无拘无束地玩老鹰捉小鸡、天真无邪地丢手绢、无所畏惧地跳绳,像一个永远不会疲倦的永动机。如今的四角院子,早已被水泥地板取代了。记得那时的院子满是泥土,儿时的我们在泥土的纷纷扬扬里度过了无数个春秋,在尘土的相伴下纵情享受最惬意的游戏,也在泥土的呵护下茁壮成长。雨季,被跳绳溅起的泥泞,总是沾满衣服和裤腿,却一点也不影响我们玩耍,反而接了几分地气。听着跳绳落地有节奏的声音,我们总能默契般的起跳与落地,相视一笑,继续重复着起跳的动作,直到疲倦才肯停下来。那时候,溅满一身的泥泞,害怕母亲责骂,总是偷偷的换下脏衣服,洗净晾干。多年后,再去怀念那一份纯真和对母亲的敬畏,反而增加了对母亲的感恩,因为那时的点点滴滴造就如今喜欢干净整洁的自己。

  儿时的我们玩尽兴了、饿肚子了,寻找的一定是母亲做饭的厨房。尽管那时生活很苦,孩子的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辛苦,却很听母亲的话,学习、家务、玩乐从未少过。听着母亲在厨房切菜的叨叨声、闻着柴火烧饭的香味儿,总喜欢缠着母亲做好吃的炸薯条、凉拌菜、蔬菜汤、茴香圆子汤、凉拌竹笋、素炒茄子等。那时候,不管吃的是啥,却从来不会影响食欲,看着一家人围坐在圆桌上吃饭的热闹场景,时不时在交流上几句,不至于饭桌上冷清。只是这样的吃饭场景,如今离得越来越远,外出工作的我们,总是很难聚齐,一家人乐呵呵的吃上一顿。

  拆除老屋,我更多的是不舍,因为生活的记忆里,老屋是我儿时记忆的最佳载体,也是陪伴我长大的见证。生活里,从来不缺少快乐的日子,却都实实在在的围绕着老屋一直在继续上演,不敢想象老屋拆除后我无处安放的情绪又该如何安置?

  提起老屋,有一种特别的情愫,喜忧参半,喜的是老屋带给一家三代人的快乐,忧的是老屋要被拆除的不舍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就是一个生活睡觉的地方,可是对我而言却是情感的一种寄托,在外面受了委屈或是不如意时,喜欢在休息日里,宁愿乘车一个多小时、几经周转折腾回家,也不愿意待在那个霓虹灯闪烁的小城镇,让自己增加负罪感。人生没有遇到懂你的,只知道那个人高冷,却不知道那是一个受了委屈急需要归家安慰的孩子。

  如今,老屋大门口绽放的三角梅却愈发的盛放,不会因为老屋要被拆而有一丝凋零的迹象,而我始终明白,不论将来老屋这个儿时记忆的载体是否存在,但我儿时的记忆和老屋都将伴随着我,永远珍藏在心底,陪着我走完往后余生!当然,它会成为我生命里的一部分,融进我的血液里,一生相依相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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